#A3 #綴至無差
三周目【披薩外送】
「你就慢慢笑,我去拿披薩。」
在隊友問起時,他只好簡單的用文字敘述在居酒屋的失敗結局,毫不意外地對話框又被大笑的表情符號塞滿,反正門鈴響了就摘下頭上的耳機,摸索著不知道被自己放哪去的錢包。
「來了。」
至扭開自家門鎖,穿著披薩店紅色制服的男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他剛才從網路上預訂的披薩和烤雞翅,還能從紙盒上感受到熱氣。
「您好,這裡是您的餐點。」
帶著元氣聲音的外送員仔細地確認他的訂單內容,再小心地接下至遞過來的紙鈔和硬幣,至接過散發香味方形紙盒關上門前聽見了一句熟悉的:
「謝謝光臨。」
被對門板站在玄關的至愣了一下才驚覺自己聽過那個聲音,把披薩盒隨便擱在鞋櫃上急忙再開門當然已經不見外送員的身影,他只好快步穿越他的小套房打開通往陽台的玻璃門,從三樓往下一望只能看見有著披薩店字樣的機車發動引擎離去的瞬間。
『你是去異世界拿披薩了嗎?』
「NEO我決定每天吃披薩。」
毫不在意被對面的夥伴嘲諷動作太慢,這一次至決定要好好掌握機會。
***
將安全帽的的扣環扣緊,綴跨上機車開始他今天的外送,由於這一帶的地理位置他都還算熟總能比預定的時間還早一些將披薩送到客戶家裡。
一開始看見茅ヶ崎這個姓氏還沒什麼反應,直到對方打開門也打開了前些時候綴在便利商店打工的回憶,他當然記得那個在櫃檯送他飲品沖泡包還會買點數卡與可樂的阿宅,只不過茅ヶ崎先生似乎沒有發現他是誰,貿然地搭話也只會把場面搞得很尷尬,加上還有另外一家要送就馬上離開了,雖然有點可惜沒再說到話。
直到下個假日發現茅ヶ崎先生又預訂披薩,跟同事說這一份他來送,就帶著歡快的心情上路。
「那個--」綴收下零錢時面前穿著舊運動服外套的男人開口「你之前有在這附近的便利商店打工嗎?」
感到意外地眨了眨綠色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拉著帽沿微笑:
「前段時候,大夜班。」
「還好我沒認錯,皆木君,對吧?」
沒想到對方連自己的名字都還記得,點點頭一臉吃驚。或許是以為造成他的困擾,茅ヶ崎先生慌忙地解釋只是覺得很有緣,綴被逗笑彎了眼:
「那就期待您再次光臨。」
離開前回頭看向那棟公寓正好與在陽台上的至對上眼,舉起手揮了揮對方也回應,看來這次打工也會非常有趣,綴的腦中冒出了好幾個不錯的點子可以回去記錄在他的筆記本上,轉動把手上的油門往下一家前進。
***
雙手攀著陽台邊緣蹲下,至覺得自己要發燒了,不只是雙頰發燙腦袋上都可以煎蛋,手中小方塊的螢幕上還顯示著這次送餐滿意度的問卷調查,至蹲在原地馬上給了五顆星,就算他連一口披薩都還沒吃到,不知道這裡的評價能不能影響到外送員,如果可以他還能做十次、不十萬次問卷也可以。
他終於站起身去打開盒子,看向對面玻璃櫥櫃裡的模型們,忽然間他發現自己居然想多認識二次元以外的人類,真不可思議。
難不成真的跟NEO說的那樣喜歡──怎麼可能。
張嘴咬下,口中灑滿乳酪絲的披薩比平常吃到得還更加美味。
茅ヶ崎勇者開始了每周的披薩日,連帶地能和外送員聊上幾句又不會被發現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現在他知道皆木君是個大學生,打工是想幫忙家裡也是自己的興趣,偶爾還會提醒至要多吃點其他有營養的食物……雖然由一個送披薩的人來說很奇怪啦,綴總會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搔搔後頸,這個模樣可愛極了;至也總會到陽台看著綴離開,他們會互相揮手道別,綴想著對方果然是個很貼心的人。
綴的劇本進度穩定的進行中,不過總覺得還差了一些關鍵的轉折處,雖然不到非常困擾的程度,多少也讓他在工作上的表現有些小失誤,打算再送完今天最後一個訂單也就是茅ヶ崎先生的訂單後回家休息。
「啊。」
不幸地在途中下起了大雨,稍微思考著距離並不遠的綴便沒有停下來穿雨衣。
當至打開門時理所當然地是濕淋淋的外送員,手裡的紙盒因為有放在保溫箱裡一點事也沒有,形成了強烈反差。本來想取消訂單別讓對方冒雨來送的至看到皆木君這副模樣出現,罪惡感無限地膨脹,連忙說著:
「你先進來吧,我拿條毛巾給你。」
披薩隨便的被訂購者放在小茶几上,至快步地走向房裡卻發現除了自己平常用的那一條以外沒用過的乾淨毛巾都是一O賞的美少女毛巾,可惡,獨居阿宅的缺點,只好硬著頭皮拿自己的毛巾給對方:
「抱歉,我剛好沒有新的毛巾。」
「沒關係,你能借我就幫上大忙了。」
坐在玄關休息的外送員接過擦了擦臉,至看向窗外,雨沒有要停的意思,便又開口:
「要不要先在我家等雨小一點再走?」
「雖然我沒有其他訂單……不會太麻煩你嗎?」
「不急著走的話你待到雨停都沒問題,我去倒杯熱茶過來。」
這間屋裡好像很久沒有招待過客人了。他從櫥櫃裡找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收到的茶包,看看有效期限幸好還沒過期,接下來等著熱水開就好,買來後只有煮過泡麵用開水的小熱水壺一定也沒想到自己會有煮給客人泡茶用開熱水的一天。
至原本就沒這麼喜歡與他人交流,更遑論給認識他的同事等人知道他那些見不得人的『興趣』。
「久等了。」
還好他有不是印著美少女圖案的馬克杯,對方雙手接過裝著熱茶的馬克杯:
「謝謝,等等我可以借吹風機嗎?」
「沒問題,還是你換我的衣服穿?」本要在旁邊坐下的至又站了起來,趁著對方拒絕之前口氣輕鬆地說著「之後你再拿來還我就行,反正你知道怎麼過來。」
走到房間裡對方看不到的地方,至忍不住吐槽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得有多自以為是,他們不過是一週最多見過兩次面閒聊不超過十分鐘的陌生人,怎麼就說得好像他們是朋友一樣?
不知道翻找衣櫃的至心理活動的綴好奇地環顧四周,有些眼熟的角色公仔還有放在電視櫃裡的遊戲主機,沒把筆記本帶在身邊的綴只好拿手機緩慢的記錄著。
「這個應該你穿得下,去我房間換吧。」
「好的,謝謝。」
看得出來房間被匆忙的整理過,綴脫下被淋濕的衣服換上了對方給自己的T恤,床上有條被遺忘在外的領帶,身為負責大多數家事的綴自然地想幫忙收拾好,打開對方衣櫃卻發現一件驚人的事實。
「咦、這件西裝?」
他見過,雖然他前兩次打工見過很多差不多款式的西裝,因為居酒屋那次被幫助寫成了劇本裡的劇情,就連穿著款式也一併寫下所以才印象深刻。
所以,那也是茅ヶ崎先生嗎?總是在他需要幫忙時伸出援手,感覺就像是弟弟們喜歡的特赦英雄電影裡來救人的假面戰士,嗯,西裝戰士?綴關上衣櫃時被自己的想法給逗笑。
至看著人從自己房裡出來,好在能穿得下,他試著用微笑來隱藏自己不太會招待客人的事情,希望皆木君不會太在意。
「對了,我應該好好跟你道謝。」
捧著熱馬克杯的綴眨了眨綠祖母色的眼睛,認真看向還沒從待客焦慮中回過神的至:
「呃?不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果然!」綴用驚喜的語氣說著,這句話證明他方才的猜測沒有錯「在居酒屋那次幫了我、啊,你一定不記得吧、就是……」
欸?皆木君其實記得?他不可置信地聽著對方說那一段他印象中英雄救美卻因為不被記得而慘烈失敗的經歷,連忙說著自己還記得。
「太好了,有一個像茅ヶ崎先生的朋友真幸運。」
「沒有啦,啊哈哈。」
朋友。這個詞聽起來熟悉又陌生,他應該為對方也把自己當作朋友感到開心,畢竟前五分鐘他還在內心糾葛自己會不會拿不住兩人間的距離。
可是為什麼現在有股難以言說的空虛感?
至不記得他們在雨停之前聊了什麼,好像是皆木君在談寫劇本的事情,啊啊,果然是很優秀的好青年呢。在陽台上一如往常看著對方騎車離去的至落寞地回到房裡,拿起剛才給綴的馬克杯。
也許、有可能他真的、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他連後面名字都不知道的青年,喜歡上什麼人真不像茅ヶ崎至,不是嗎?
再者退一百步來說,勇者的攻略對象裡不可能會有打工仔NPC的選項,或者反過來,對打工仔NPC來說勇者就是會經過旅店休息一下就離開的人,頂多當個朋友能夠提供其他幫忙。
那麼他該怎麼辦才好呢?他坐在沙發裡仰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Friend End.
勇者茅ヶ崎至的旅程將再繼續──?
是的
→放棄?
留言
張貼留言